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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30

    Autumn Leaves

     

    Here is a spectacular view of the autumn leaves on Mount Fragrance/Fragrant Mountain in Beijing (by 荣丫头, oh no, 荣姑娘/荣美人)

     same mountain different season? quite a contrast, yet equally beautiful! what about life?

      (by 荣姑娘)

    October 21

    我在哈佛遭遇史上最强的美国乞丐

    我在哈佛遭遇史上最强的美国乞丐

    下面文章来自一个名叫张扬,毕业于清华,后到哈拂读书的年轻人的博客.但我现在找不到他的博客地址,只能转录于下: (他的不少观感我以前在课堂上也讲过,这里权当相互验证吧!)

      

    在美国波士顿学习了一年,工作已经有三个月了,感受颇多,摘其要点记录之: 

    1. 幽默搞笑的美国人。别的不说了,就连乞丐都挺幽默的。在哈佛广场,有一个著名的乞丐,他知道美国人一大半人喜欢狗,另一大半人喜欢猫,如果实在猫和狗都不喜欢,至少应该喜欢人。于是这位老先生大冬天的坐在哈佛广场,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狗,猫和狗盖着厚厚的被子,扑闪扑闪着迷茫的大眼睛。这一招果然奏效,过路的人纷纷给钱,喜欢猫的丢在猫那边,喜欢狗的把前丢在狗那边,喜欢人的把钱丢在中间,于是行人无一漏网。简直是史上最强的美国乞丐! 

    2. 简单淳朴的美国人。美国是个中产阶级社会,这个社会有比尔盖茨这样的巨富,也有生活在社会边缘,每个小时拿10美元工资的黑人和南美移民,但是社会的绝大多数人口是中产阶级(家庭年收入在10万美元左右,夫妻单方收入在5万美元以上),所以在这样一个资源充沛,可居住面积广大的国家里,没有两极分化比较明显的中国社会对资源的强烈占有欲。在美国生活了一年半了,觉得这里的人很简单和淳朴。在公司里面,即使是大老板,大家也直接叫名字,根本不用毕恭毕敬的在后面加上一堆什么总,什么经理的。大老板也没把自己太当一回儿事(当然,如果太当一会儿事了,下次就没人选或者提名了),时不时就围着一个围群,带着高高的厨师帽,给大家烤烧烤。这个社会的风格是对事不对人,只要工作不出问题,大家和和气气,不用阿谀奉承谁,不用费力讨好谁; 

    3.善良热心的美国人。刚到一个新城市,我有两次迷路的经历,都是在深夜,正在瞎转,遇到一个巡逻的消防车停在前面的红绿灯前,我上去问了一下路,两个消防员坚持要把我送回家,服务地比出租车还周到;另一次也是深夜,迷路中,看见旁边一个房子前停着一辆车,一位年轻的黑人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我只是想问一下她路。没想到她执意要把我送回家,在中国,一个年轻的女士估计打死都是不敢开车深夜送一个陌生男士的。这两次经历把我着实感动了一把。 

    4.税费极高。当然美国不是最高的,我的一个比利时同学告诉我,他们比利时一半的工资都交税了。在美国,没有一半那么高,但是也不少了。我还算是见过小小世面的人,第一次看到工资条的时候,还是被吓着了。联邦税、州税、社会安全税…….最后大概到了26%,够我在国内付两套不错房子的月供了。要知道在国内,每个月工资在5万人民币以上(消费能力相当于美国的5万美元)才会交这么高的税费。心痛之余感叹,这就是福利社会的代价啊!; 

    5.美国人的生活节奏大多慵懒。下班了以后绝不上班,关门了就绝不再开门。平时邮箱一大堆,周末绝对收不到一封email。连理发店、餐厅这样的顾客之上的服务行业,周日都雷打不动的关门。美国的一些精英中学,相比普通的美国公立中学强度已经算非常大了,但是,就这么“刻苦”的美国中学,下午3点准时放学,孩子们准时跑到运动场去玩各种各样的运动和游戏。在中国工作惯了的朋友,来美国每天都跟放假似的。当然工资照发,也乐得其所。 

    6.车比人多。除了波士顿那样的国际大都市,在美国的很多城市,公交系统几乎是零。出门必须开车。不开车,哪儿也别想去。在很多已经非常大的城市,根本就没有人行道,因为没有必要设计人行道,车行道就够了。来到美国的大多数城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考驾照,建议国内想来美国留学的朋友一定要把车学好。我就是一个失败的案例。在国内打车习惯了,懒得自己练车,虽然考了驾照也没开过。来到美国,不得不每个星期上三次课,一次课50美元,一个星期就是150美元。而考驾照前,大概要上6到8次课,非常的不划算。 

    7. 美国的大多数底层工作都是南美移民和黑人在做。不管是在哈佛校园,还是在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我发现打扫卫生的,收拾垃圾的都是南美移民(包括加勒比海地区),他们大多是没有任何技能的移民,所以在美国生活的比较悲惨。

    October 18

    两岸继续分治根源何在?

    两岸继续分治根源何在?

     

      国共内战,中国国民党一九四九年退守台湾,“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相互对峙至今,其间的较量从早期囿于意识形态的熟优熟劣,到台湾早于大陆20年的经济起飞,以及大陆在经济处于崩溃边缘不得不为的经济改革...在国际活动空间上的争斗更是几番风雨无数沧桑,这种内斗活脱脱导演着中华民族又一幕现实上演着的历史悲剧!

      

    在我看来,古老中华的古老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体现在封建传统意识根深蒂固,权力至高无上,为了争夺权力,兄弟不惜自相残杀,居于强势的一方几乎很难向弱势的一方做出真正意义上的让步,并且在需要时,常常把弱势的一方置于死地,以便保证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并牢牢地坐在权力金字塔的塔尖上.毛泽东和蒋介石的权力争夺不外乎是几千年来中国封建传统意识的又一个活生生的真实写照,只是当今世界包含了更多的国际因素罢了.现今的大陆,经济与文化仍然相对落后,人口素质相对低下,传媒的作用还是党纲上声称的党的喉舌”,而不是任何现代国家都接受了的政府与民众沟通互动的桥梁与监督政府的利器之一.虽然正在进行的中共十七大提出要扩大党内民主,在基层更多实行民主选举,但政治上仍然坚持一党专政,如此等等,在很大程度上还在强化着几千年来的传统意识,使之得以顽固地延续...

      

    蒋经国先生在台湾率先开放了党禁,在他可以控制的中华民国的那部分开始实施了代表当今世界,也是全人类共同探索出来的发展潮流的民主政治制度.从趋势上看,这也理应成为全中国民主政治或宪政制度发展的方向,是全体中华儿女真正长远利益之所在.20多年的民主实践,使得民主,平等,自由等诸多现代公民社会公民的基本价值,基本信念深入到了台湾百姓心里,融入进了他们的血液中.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大陆现有政治体制跟台独思想的产生发展有着直接的关系,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在大陆经济远远落后于台湾时,它独立意识不强,反而在大陆经济蒸蒸日上之时滋生出更强烈的离心倾向.现如今,大陆政府主动提出给予台湾这样那样的经济实惠,其实还是基于大陆自身发展阶段的管中之见,权宜之计罢了(在大陆很多人为了温饱是可以接受这种小恩小惠,甚至会有人因此而感恩戴德),这样的恩惠也许可以赢得台湾部分人短暂的肚子里的好感,但肯定得不到他们心里的认同和感激,说不定他们还会在心里嘀咕:你们这帮傻蛋,自己刚刚能吃饱,就把多出来的那点东西送给我,对大陆民众或许还会增加一点或鄙夷,或同情,或可怜:政府这样拿你们不当数,你们屁都不放一个,要我们成为你们的一分子?没门!

      

    如今,身居大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对身居台湾的中华民国发出统一呼唤,毫无疑问,大陆目前处于相对强势.如何才能实现统一呢?单靠一国两制这种让步与包容,恐怕很难使台湾同胞心甘情愿地与大陆合一.共产党政府能否做更大的让步,使自己真正拥抱人类共同的文明成果,在此就显得尤为关键了.呼唤统一的前提是两岸同为炎黄子孙,既然都是中国人,又有什么不可以让步的呢?共产党应该向自己标榜的那样拿出真正的政治家的勇气与胆略,对台湾同胞做出历史性的让步(其实,也只是放弃狭隘的党派利益而取民族的根本利益).台湾的国亲新党,孙中山先生的忠实信徒们(共产党其实也在列),你们有充分的理由和中国共产党达成默契,全力避免同室操戈!不妨做这样一个假设:有朝一日,大陆的精英,台湾的精英,香港的精英,澳门的精英,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到民众中去,通过宣传自己的治国纲领来竞选全中国的最高领导人,这一天即将来临的时候,全中国的统一自然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相信到那时,全体中华儿女兴奋的泪水定将荡涤掉几千年来郁积于胸的沉疴心疾,真正地挺直脊梁,享受着做人的尊严,并自豪地屹立于世界的东方,不再是他人眼中没有真正作为人的权利的二等角色!我深信这一天终将到来,而且不会太久远!

    October 12

    十七大能否结束一段历史?

    本文在我的Sohu博客上已经被封.但愿这里不会.

    十七大能否结束一段历史?

    杜平,《联合早报》评论员

      中国现状的复杂程度,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比拟的。从东部沿海到西部内陆,从繁华的都市到贫困的乡村,从政治到经济,从社会到文化,从民生到环境,凡是19世纪以来西方发达社会所出现的几乎所有现象,在今日中国都能同时看到。

      换言之,在中国13亿人口当中,尽管有一部分人“与时俱进”,双脚已经踏进21世纪,但还有一部分人却生活在20世纪,甚至停留在19世纪。不只是相互之间的生活方式差别很大,而且在思想意识、价值观念、思维模式和精神状态上,同样存在着明显的差别。如此地自相矛盾,甚至五步之遥就能看到反差,这样的国家应该如何管理?

     

    历史包袱不堪重负

      可以这么说,由于中国发展现状极其特殊,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成功经验,可以帮助中国解决当前的所有问题,因为中国目前所要应付的挑战,是西方发达国家在过去两百年里所遇困难的总和:工业化转型初期的经济混乱状态,资本主义崛起之初给政治管理者带来的挑战,社会两极分化导致尖锐的阶级对立,政治体制和法律体系赶不上社会变迁的步伐等等,这些具有根本性的问题在发达社会都已基本成为过去,但在中国却是活生生的现实。

      若把美国作为参照,就能更清楚地看出中国之难。布什总统的治国智慧和能力虽然有所不济,但他所拥有的国家体制,可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按照既定轨道运行。这是美国开国以来的历代政治家所做出的功德无量的伟大贡献,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最佳写照。

      而胡锦涛及其团队所面对的,却是反差极大而又彼此对抗的新旧两个中国。不只是新问题千头万绪,各种老问题更是堆积如山。中国在一代人时间里所要肩负的历史重担,相当于百多年以来美国几十届政府共同铸造的伟业。

      中国社会的进步为什么如此缓慢?为什么历史的沉疴不断淤积而少人问津?历史家们也许有更好的答案,但笔者还是要不揣冒昧地指出:数百年以来,特别是近代以来,中国之所以一直落后于人,原因在于每个时代的当政者都没有尽到应尽之责,都不敢或者无心面对自己所应该解决的问题,反而是一代又一代传之不断,永远指望子孙后代替他们了结。

      中国历朝历代,所有统治者几乎都曾发誓要立千秋之业,泽被于后世。可是实际上,多数统治者只有近忧而无远虑,只图眼前之功而无长远之计,不愿对历史负责,不愿为后人分忧和铺路,甚至作出自我牺牲。为什么中国每一个时期的当政者都是如此地不堪重负和举步维艰?为什么全球化时代的中国还在为千百年前的问题所困扰?为什么现代中国人还要重复承受着前几代人就已经遭遇过的苦闷、挫折和失望?其中主要原因之一,在于过去的统治者把方便留给了自己,把困难留给了下一代。

     

    政治改革搁置太久

     

    自清朝末年开始,宪政思想就已经渗入中国,政治改革本可从那时就已启动。但是,此后百多年以来,宪政体制这个真正攸关千秋大业的根本问题,却一直原封不动,至今依然束之高阁。从辛亥革命、国民政府、“五四运动”及至共产党执政,要求政治改革的呼声之所以从未间断过,就是因为中国的政治体制在本质上一直处于未定之态,不能给人以稳如磐石之感。中国历史的进步是如此缓慢,社会稳定也显得脆弱不堪,这是近代以来所有当政者都应负起的责任。

      今天,虽然中国的经济之足在欢蹦乱跳,但整个社会依然在独脚跛行。现代政治文明,包括民主体制、言论自由和博爱精神,基本上还停留在“五四”时期的痛苦呐喊阶段。中国人究竟是否应该有民主、自由和博爱的权利?从国民党到共产党,当权者都曾信誓旦旦。但时至今日,对绝大多数人口而言,所谓民主、自由和博爱,不是极度奢侈的“奢侈品”,就是极度危险的“危险品”。总之是百年求索,得之无门。

      从陈胜吴广到太平天国直到社会主义,中国文化的基因里从来就不缺少博爱的政治理想,但由于大多数人没有说话的权利和自由,“博爱”终究都变成了少数当权者的自爱和自恋。胡锦涛担任中共总书记以来,最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就在于对这种自爱、自恋心理及其衍生的“三个代表”,替之以具有博爱精神的“三民主义”: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这是中共十七大召开之际,世界舆论对胡锦涛过去五年的政绩给予积极评价的原因。

      但是,中国政治文明的落伍现状已经持续得太久,不只是与民众的愿望相差太远,与自身的经济实力很不相称,而且更阻碍了社会健康发展的进程,制约了更多承担全球责任的能力。过去,中国当政者以种种理由和借口来拖延政治改革,但现在这些理由和借口不再具有说服力。若要避免政治文明的进程蹉跎不休,那就必须从现在做起,结束一段旧历史,开启一个新时代。

    October 03

    权力与繁荣

    权力与繁荣:超越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专制

                                                                                李增刚

    《权力与繁荣:超越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专制》(Power And ProsperityOutgrowing Communist and Capitalist Dictatorships)是美国马里兰大学奥尔森(Mancur Olson)教授继《集体行动的逻辑》(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 Public Goods and the Theory of Groups, 1965)和《国家兴衰探源》(The Rise and Decline of Nations: Economic Growth, Stagflation, and Social Rigidities, 1982)之后完成的一部重要著作。

     

    奥尔森认为,不管一个社会是贫穷还是富裕,它都有经济和政治组织。经济推动政治,并且政治控制经济。忽略掉政府的市场理论──或者把经济看作是外生的政治思想──都具有天生的局限性,是不可靠的。这些理论不能说明政府形式和经济财富间的关系,不能解释为甚么有些社会富裕而有些社会贫穷。早期的经济学家斯密(Adam Smith)、弥尔(John Stuart Mill)的著作既分析企业和市场,也分析政府和政治。然而,在二十世纪的经济学家中,只有熊彼特(Joseph A. Schumpeter)在《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中分析了这个问题。奥尔森认为,本书是这一分析的继续。他本来打算把这本书命名为「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独裁」,以与熊彼特的著作对应。后来他把书名改为《权力与繁荣》,并由克利特戈德(Robert Klitgaard)加上了副标题:「超越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专制」。因此,本书对研究经济学和政治学的人都非常重要。

     

    在这部著作中,奥尔森分析的问题包括:为甚么有的市场经济国家贫穷,有的富裕?为甚么市场经济不是保证国家繁荣的唯一条件?甚么样的市场经济能够带来经济繁荣?为甚么前苏联共产主义在早期取得了比较迅速的发展,而在转向民主改革、采用市场经济体制后不如改革前?为甚么前共产主义国家存在大量的腐败?等等。

     

    奥尔森首先分析了权力的逻辑。权力是政治学的圣杯。社会中的每个人既有自利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当权者在行使权力时也如此。当权者履行权力,就好像黑手党犯罪。黑手党对自己能够控制的地区,并不是竭泽而渔,而是有限度征税。如果掠夺过于残酷,该地区的商人就可能离开。从长远来看,他们就失去了掠夺的对象。因此,黑手党对可以长期控制地区的掠夺是有限度的,他们还对该地区的生产者或商人提供保护,禁止其他犯罪团伙的犯罪。黑手党的这种长期利益保证了该地区的长期繁荣,而不会由于其掠夺导致萧条。这与他在《国家兴衰探源》中提出的狭隘性利益与广泛性利益是一致的。一个利益集团的利益越广泛,他就越能够关心与其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这与利益集团的长期利益和短期利益也紧密相关,如果一个利益集团能够从某个地区长期获益,那么他的掠夺就有量的限度;如果仅仅是一次掠夺,那么就可能竭泽而渔。

     

    通过这个犯罪的隐喻,奥尔森提出了国家起源的流动帮匪定居理论。他认为,存在一群流动帮匪,到处掠夺。后来,这群流动帮匪发现,通过在一固定地区征税,对该地区提供保护等公共产品,能够得到更多利益。于是,他们定居下来,对其成员制订了一些规章制度,严格保护成员产权,不准外来者掠夺该地区,也不准内部成员随意掠夺或盗窃他人财产。这样,国家就产生了。流动帮匪定居理论实际上非常类似于财政学中的「拉弗曲线」,当税率过高时,就可能导致生产下降,从而可能使税收总额减少。因而,最优税率应该等于:税率提高增加的税收恰好等于税率上升导致生产下降造成的税收损失。为了增加税收,定居下来的帮匪就会提供公共物品、保护产权等。

     

    然后他分析了民主的起源。奥尔森认为,独裁者被消灭并不一定会带来民主。独裁被消灭后,民主的出现是有条件的。只有当面临外部影响的时候,民主才会出现。例如,日本、意大利、德国在二战后由于民主国家的外在压力推行民主;也由于这些国家的人民长期遭受独裁的压迫,愿意接受民主,民主政体就在这些国家形成了。

     

    但是,在有些国家民主也能够自发产生。(1)这些国家不存在导致独裁的条件。在推翻独裁者时,如果领导运动的各领导者势均力敌,难以由其中一人形成独裁;(2)各个领导者不是相互分散,从而不能在不同地区形成分散的小独裁者;(3)不会被外部势力所征服。每一个想成为独裁者的人,如果不存在独裁的条件,其最好的选择就是分享部分国家的权力。英国光荣革命导致了民主制的出现,一个根本原因就在于光荣革命后没有一方能够形成独裁。各方最好的选择就是共同分享权力,推行民主。民主制的出现能够很好地保护产权。对参与民主的各方来说,多方的广泛性利益成为共同保护产权的前提条件(对于无产者意图分享社会财富的抱负还适用吗?权力争夺的主体必须都是有产才会有为了共赢而妥协的愿望

     

    奥尔森对科斯定理和囚徒困境进行了批判。有经济学家认为,科斯定理不仅适用于分析市场交易,而且也适用于分析政治交易。奥尔森认为,运用科斯定理分析政治问题应慎重。因为通过科斯定理或科斯交易来分析问题,得不出无效率的结果。不管是通过市场交易,还是政治交易,社会肯定会达到一种有效率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不使一个人的境况变坏,就不能使另一个人的境况变好。交易达不成是因为达成交易没有效率;既然交易能够达成,这种交易就一定是有效率的。奥尔森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理想的乌托邦。现实生活中,无效率的情况大量存在。例如,富裕国家与贫穷国家。相对于富裕国家来讲,贫穷国家之所以贫穷是由于这些国家的交易成本太高,但是,富裕国家的人并不比贫穷国家的人更善于讨价还价和达成交易。过高的交易成本无法解释贫穷国家更加贫穷的原因。另一种更加没有效率的情况是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无政府状态。在这种社会中,人们的生活倾向于「孤独、贫困、卑污、残忍和短寿」,许多人通过盗窃或掠夺生活而不生产。那么他们为甚么不通过讨价还价而达到一种更有效率的状态呢?因此,尽管科斯定理和交易成本理论可以很好地解释科层制企业的特征,但在理解政治方面存在缺陷。奥尔森认为,要正确理解政治,不仅必须明白自愿交易的收益,还必须要明白武力和强制。

     

    囚徒困境的例子通常用来说明两个理性个体难以达成对他们最有效率结果的原因。奥尔森认为,小团体通常能够达成集体行动,而囚徒困境没有抓住大团体达不成集体行动的真正原因。他认为,原因在于个体从集体行动中得到的收益太少,难以弥补其成本。按照科斯定理的逻辑,如果不存在交易成本,不管集团多么大,都能够达成集体行动。但是,每个个体的「搭便车」动机将限制集体行动的达成。要达成集体行动,关键还要通过选择性刺激,保证个体获得的收益大于其付出的成本。

     

    奥尔森分析了苏联型共产主义国家的演进与转型。他认为,苏联模式的共产主义国家在开始时能够迅速发展有两个原因:(1)领导者具有广泛性利益,有动力提高整个社会的生产率水平;(2)领导人可以从社会中获取更多的剩余以提高其国际影响力。

     

    苏联共产主义国家选择高度集中计划经济体制并不是意识形态作用的结果,而是其领导人为了获取更多的剩余。斯大林选择工业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本来与布尔什维克党的观点相矛盾。他是在权力稳定后才开始实行工业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也没有工业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的主张。斯大林通过工业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获得了对全国资源的控制权,提高了整个社会的储蓄率和投资率,然后将这些资源用于生产资本密集型或斯大林想要的产品。为了提高储蓄率和投资率,他采用了隐含税收的办法。不征收个人显性所得税,但是将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工资定得很低,把正常工作时间外的工资定得很高。人们为了生存,为了得到更多收入,就必须减少闲暇,从而生产出更多社会产品。农民在集体化劳动之外还得到一小块自留地。自留地实际上成为集体化农业之外农民的保障。通过工业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斯大林获取了更多的社会剩余。在消费率大大下降的情况下,没有导致整个社会生产的下降。

     

    斯大林为了获取尽可能多的资源,取消了生产要素市场、资本市场、劳动力市场,最终导致了社会生产的无效率。苏联社会表现出的较高经济增长率,不是因为较高的全要素生产率,而是高投资率的结果。

     

    在这种社会中,斯大林自己不可能处理所有问题,他必须雇用许多官员。中央为了做计划必须采用下级提供的各种信息。在从下到上以及从上到下的信息传递过程中就出现了大量信息失真。上级并不清楚每个企业的生产函数。企业之间、下级之间长时间内就可能通过串谋达成集体行动。他们不是致力于更有效率的生产,不是致力于生产更多产品,而是尽可能从中央政府、从国家手中得到更多资源。这就导致了科尔奈(Janos Kornai)所说的「软预算约束」。因此,共产主义体制下,各种利益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进行游说大大降低了社会效率。

     

    由于官员之间、企业之间的秘密串谋,导致了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效率,国家能够从社会生产中获得的资源越来越少,并最终导致了政府的巨大财政赤字。面对这一现实,中央采用发行货币的方式来弥补,最终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从一定意义上说,共产主义国家的崩溃或解体,不是共产主义的崩溃或解体,而是这些国家政府的崩溃或解体(经济基础垮了,殷能有上层建筑的完好?)。

     

    如果市场经济、私有化能够带来高效率,那么在苏联型共产主义社会中,最有动力私有化的应该是国有企业的经理和工人,然而实际情况表明他们反对私有化。因为苏联型社会的僵化已经非常严重,这些企业在竞争性市场中根本无法存活。私有化改革不会使他们生活得更好,反而更坏了。

     

    奥尔森认为,中国改革成功的原因在于改革前发生的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消除了利益集团,为改革清除了障碍(荒唐的说法:即使当时消除了,在利益面前,也可以迅速重新集结嘛,而中国的实践也证明了确实是这样)。

     

    后共产主义国家没有取得预期的经济效益,而后法西斯主义国家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经济效益,原因何在?奥尔森认为,根本的原因在于共产主义在转轨后没有消除大量擅长游说而不擅长组织生产的大集团;后法西斯主义国家经过长期的战争消灭了所有的游说集团。

     

    通过前面的分析,奥尔森的目的是要回答甚么样的市场能够带来经济繁荣。在大量的贫穷落后国家中,也大量存在市场,例如,在转轨后的苏联,市场无处不在;在第三世界国家,市场也同样大量存在。仅仅存在市场并不是保证繁荣的条件。但是市场却是繁荣不可缺少的。

     

    奥尔森认为,能够给市场经济带来繁荣的政府必须具备两个基本条件:(1)个人权利的有效保护及清晰界定。从以往的历史经验看,尽管个人权利通常是经济发达国家才能承受的一种奢侈品,但它也是人们在经济活动中,特别是在复杂交易中获得收益必不可少的条件。只有所有的经济当事人──无论是个人还是公司,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有权公正有效地履行其选择的合约时,市场经济才能充分发挥其全部潜能。而合约能够公正有效地履行必须以个人权利得到有效保护和清楚界定为基础。这种个人权利并非自然赋予的,而是社会或政府设计的结果。没有政府的保护,个人所拥有的就仅仅是资财而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个人财产。一个社会只有能够保护和清楚界定个人权利时,人们才有动机进行生产、投资和从事各种互利交易,社会经济才能繁荣。(2)一个繁荣的市场不存在对个人财产的任何掠夺。在霍布斯的「原始丛林」中,在某种极权统治下,在传统的计划经济中,以及在市场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掠夺到处可见。但是在个人权利得到较好保护、经济发达的社会中,对个人权利掠夺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这种掠夺往往是通过制订某种有利于特殊利益集团的法律、对某些经济事务的管制,以及通过卡特尔固定价格或工资的方式实现的(在当今中国最大的掠夺者是政府及政府保佑下的"国有"垄断资本!)。如果一个社会的财富被少数人攫取,如果一个社会的创新被窒息,如果市场价格机制的运作被扭曲,那么这个社会的经济一定没有活力。这是在东西方都曾发生过的事情。当然,这两个条件并不能完全保证出现完善的市场、社会创新的充分利用、资源的有效配置及社会财富的公正分配。但是,离开这两个条件,社会经济绝不可能繁荣。

     

    但是,这两个条件并不能保证存在完善的市场、社会收益最大化的改革或者资源的理想配置,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出现具有广泛吸引力的收入分配。这两个条件如果完全满足,那么无论如何,都足以为社会带来繁荣。它们足以保证社会不仅有处处存在的市场,而且还有全领域的市场,包括能够带来外国投资的资本市场,这些市场甚至能够从非自我实施的交易中产生收益。

     

    在可靠的、尊重权利的民主社会中,这两个条件很可能满足。因为在民主社会中,制度是通过让行政决定者拥有尽可能多的广泛利益做出的。狭隘的特殊利益总是为少数人服务的。如果一个特殊利益集团足够大,以至于代表了社会大多数,那么它就成为广泛性利益,就拥有了相对的建设性动力。但是,通常情况下,少数派很小,他们常常忽略对社会的损害。于是,他们就能影响公共政策向其产业和领域倾斜,或在它们的特定市场上联合起来提高价格或工资。但是特殊市场上的生产者在选民中占的比例如此小,以致于即使聪明的精英人物明白将会发生甚么,也不能脱离这种情况。

     

    总之,奥尔森的这一著作完全立足于微观经济学关于个人理性的假定,是对他前两部著作的进一步发展。奥尔森的一个主要特点是使用浅显的理论,解释尽可能多的问题。《权力和繁荣》也体现了这一点:市场经济并不一定能够保证繁荣;但是没有市场经济,繁荣在长期中却难以实现。

     奥尔森这部著作的主要贡献是深化政府在经济增长和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分析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向来是经济学研究的主线之一,自经济学产生以来,关于政府干预与经济自由的争论一直不断。政府究竟能不能起作用?诺斯(D. C. North)认为,政府既是经济增长的动力,也是经济衰败的原因。但是他仅把这种原因泛化为一种制度安排,泛化为既得利益集团的冲突。但就政府对经济繁荣的影响而言,制度安排的结构如何,制度的产生与重建、制度变迁与演化如何等等,他并没有进行深入分析。诺斯没有分析政府在甚么情况下起积极作用,在甚么情况下起消极作用。奥尔森通过提出市场繁荣的两个条件,分析了政府在促进经济增长、保证经济繁荣中的作用。如果政府不具备相应的条件,可能就会对经济繁荣起阻碍作用,甚至导致经济衰退。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把国家兴衰的理论更进了一步,增加了对政府限制或保护权利作用的分析,深化了对政府作用的认识。奥尔森从微观经济学的角度,从个体追求最大利益的动机出发分析政府的作用,弥补了关于政府作用的传统理论只从政治学或宏观经济学角度分析而缺乏微观基础的缺陷。